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鄂南方言的文学味

发表时间:2016-11-15 10:17  来源:湖北日报

  陈泉辛

  “鄂南地脉清,三里五个音”,这话一点不虚。

  鄂南泛指咸宁市所辖的咸安区、赤壁市、嘉鱼县、通山县、通城县、崇阳县等,这几个县市山水相连,方言千差万别。我的故乡在赤壁市随阳山区,位于咸安区、崇阳县交界的地方,自古以来,这里的地方语言古老而丰富,堪称湖北方言的“活化石”。

  赤壁随阳老虎岩的方言,完整地保留了湘赣语言体系。如老虎岩人家里来了客人,宾主相见甚欢,主人请客人吃饭,就要为客人斟酒,而老虎岩把给客人倒酒叫做“筛酒”,“倒茶”叫做“筛茶”。“筛”字的原意是指筛子,用竹子或金属等做成的一种有孔的器具,可以把细东西漏下去,粗的留下;还有一个意思是指摇动或抖动等动作。《现代汉语词典》中,“筛酒”的“筛”,一为“使酒热”,二是“斟(酒或茶)”。古时候,人们大都用谷物酿成发酵酒,现在的黄酒、米酒,仍然属于发酵酒。发酵酒在饮用的时候,要用纱布和筛子等工具过滤酒中杂物,然后放在炉子上温酒,待挥发掉一定的甲醇,再饮用。“筛酒”的本意就是过滤酒液中仍然残留细小的酒糟。后来,人们把斟酒也叫筛酒。

  筛酒一词在古典小说中俯拾皆是。如《水浒传》第二十八回:施恩邀武松到里面坐下,仆人已先安下淆馔,将酒来筛。武松道:“不要小盏儿吃。大碗筛来。只斟三碗。”如今,在老虎岩的方言中,“筛酒”出现的频率仅次于“吃饭”。

  赤壁随阳老虎岩方言中,出现频率较高的还有“上昼”和“下昼”。“上昼、下昼”就是“上午、下午”的意思。人们见面会问一句:你是上昼去帮工,还是下昼去帮工?又如,见面寒暄说,您老家恰(吃)昼饭了吗?这里的“昼饭”与“晚饭”是对应的,而且,山里人把“吃晚饭”叫做“恰夜饭”。

  鄂南方言有雅有俗。俗一点的,如老虎岩人把“太阳”叫做“日(音nì)头”,太阳西下了叫做“日头”下山了。日头一词多见于早期白话,唐朝张鷟所著的《朝野佥载》卷四就有关于“日头”的记载:“暗去也没雨,明来也没云。日头赫赤赤,地上丝氲氲。”另外,老虎岩人在给人东西吃的时候,也会说到一些古老的原生态方言。施舍食物的人会说“嗟,给你吃”,这个“嗟”字,与大丈夫不受“嗟”来之食有较深渊源。其次,雅一点方言,在老虎岩也俯拾皆是。如年轻人称老年人为“老者”。“老者”一词,指的是老年男子,形成较早,如在《论语·公冶长》中曰:“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怀之。”由此可见,“老者”这一方言何等文雅,何等悠久。

  方言是一个地方传统文化的基因。大山中的老虎岩村民,没有经过频繁的迁徙,因此,其从各个朝代沿袭下来的方言是原生态的。

责任编辑:李欢
关键词:赤壁;方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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